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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节 茅台列案光炫目,流水五百万堪提


一、夜访二哥家

十月三日晚,八点刚过。

路知晓牵着孩子,从大哥家出来,走在去二哥家的路上。乡间的夜很黑,没有路灯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土路上摇晃。

“爸爸,我们要去二伯家睡觉吗?”小远问。

“嗯。”路知晓应了一声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二哥家的三层小楼在村西头,很远就能看见——白瓷砖在月光下反着光,像一座小小的宫殿。这栋楼是五年前建的,花了六十多万,两个女儿出的钱。

敲开门,二哥正在看电视。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:“知晓?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带孩子来看看二伯。”路知晓勉强笑了笑。

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二哥很热情,招呼他们坐下,又拿出瓜子糖果给孩子。

房子装修得很讲究:地板砖亮得能照出人影,真皮沙发,大屏电视,墙上挂着风景油画。和大哥家那个充满牛粪味的老屋比起来,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

二、二哥的“勋章”

刚坐定,二哥就开始说话了——话题永远是他的两个女儿。

“小敏在上海开的饭店,今年又扩了,现在有八个包间。”二哥眼睛发亮,“她说今年能挣这个数——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,想了想,又加了一根:“三百万!纯利!”

路知晓点点头,心里却在算:三百万,是他六年多的工资。

“小倩就更不得了了。”二哥的声音更高了,“服装生意做到杭州去了,现在有……让我数数,十二家店!对对,十二家!每个月流水,小倩跟我说,接近五百万!”

五百万。路知晓想起自己手机银行里那三位数的余额。

二哥越说越兴奋,起身走进里屋,搬出几个精美的盒子。路知晓认出来:茅台、五粮液,还有几条中华烟和黄鹤楼1916。

“这些都是小倩买回来的。”二哥抚摸着酒盒,像在抚摸珍宝,“我说别买这么贵的,她不听,说‘爸,你辛苦一辈子,该享受享受’。”

他把烟酒摆了一桌子,像展览一样。灯光下,那些包装闪闪发亮,刺痛了路知晓的眼睛。

“二哥真有福气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“还行还行。”二哥嘴上谦虚,脸上却满是得意。

路知晓看着那些烟酒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这一瓶茅台,能抵大姐编一百个花篮。这一条中华烟,能抵二姐一个月的工资。

而他曾经,也这样挥霍过。

三、艰难的开口

聊了半个小时,二哥还在说女儿们的生意经。路知晓终于忍不住,打断了。

“二哥,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这次回来……其实是有事。”

二哥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
路知晓开始说。说股票,说赌球,说以贷养贷,说那一百七十万的债务。他说得很慢,很详细,像是在剥自己的伤口,一层一层,血淋淋的。

“现在每个月要还一万五,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
二哥没说话,只是点了支烟——不是中华,是十块钱一包的本地产。

“我想……”路知晓深吸一口气,“想跟小倩借点钱。五十万,把高利息的债先还了。”

他怕二哥不答应,赶紧加条件:“只要小倩肯借,我每个月还两千,连还三十年!就当……就当孝敬二哥的。”

两千乘十二乘三十,七十二万。比五十万多二十二万。

他觉得这个条件很诱人。可他忘了,对于每月流水五百万的路倩来说,七十二万,可能只是一个月的利润。

二哥吸着烟,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。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,看不清表情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这个事……我得问问小倩。”

但路知晓知道,他只是在敷衍。因为二哥马上又把话题转回了大女儿的饭店:“小敏说,他们最近新上了个菜,叫什么‘佛跳墙’,一坛卖八百八……”

四、已读不回

晚上十点,孩子们睡了。

路知晓躺在客房的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床很软,被子是新棉花,比大哥家的硬板床舒服多了。可他感觉像躺在针毡上。

他拿出手机,打开微信。和路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:

【路知晓】小倩,我是小叔。最近遇到点困难,想跟你借五十万周转一下。如果你肯借,我每个月还你两千,连还三十年。你看行吗?

消息显示:已读。

但没有回复。

已读不回。

这四个字像四根针,扎在他心上。

他原本以为,路倩是在等二哥的态度。只要二哥开口,事情就能成。可今晚二哥的态度,让他明白了:路倩不是等二哥开口,是根本不想借。

为什么?

他想不明白。路倩小时候,他抱过她,给她买过糖,送过书包。她考上大学,他包了五千红包。她开店,他帮忙介绍过客户。

虽然不多,但总有一份情在。

可现在呢?已读不回。

他想起二哥炫耀的那些茅台、五粮液。一瓶酒几千块,一条烟几百块。路倩舍得给父亲买这些,却舍不得借他五十万。

不,不是舍不得。是不想。

路知晓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。吊灯很精致,是水晶的,折射着窗外的月光。

这栋三层小楼,这水晶吊灯,这真皮沙发,这些茅台五粮液……都是路倩挣来的。

而她,选择不借给他。

五、深夜的思绪

凌晨一点,路知晓还是睡不着。
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二哥家的院子,停着一辆SUV——也是路倩买的。

月光很好,洒在车上,车漆反射着冷光。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了路倩小时候,扎着羊角辫,跟在他后面喊“小叔小叔”。那时她家里穷,穿的衣服都是姐姐剩下的。他带她去镇上,给她买了件新衣服,她高兴得跳起来。

想起了她考上大学那天,二哥请客,在镇上最好的饭店。路倩给他敬酒:“小叔,谢谢你一直帮我。”

想起了她开店第一年,亏了钱,打电话跟他哭。他安慰她:“没事,小叔在。”

那时他还有钱,还体面,还能说“小叔在”。

现在呢?现在他说“小叔需要你帮忙”,而她已读不回。

路知晓点了一支烟——从二哥家茶几上拿的,十块钱一包的那种。烟很呛,他咳嗽了几声。

烟雾在月光中缓缓上升,像他那些破碎的希望。

五十万。对路倩来说,可能只是一个月利润的十分之一。对他来说,是救命钱。

可她选择不借。

为什么?

也许是因为他赌球,因为他炒股,因为他挥霍。她觉得他不靠谱,不值得帮。

也许是因为她自己的生意也需要资金周转,不能冒险。

也许是因为……她根本就没把他当亲人。

路知晓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根最后的稻草,断了。

六、清晨的告别

十月四日,清晨六点。

路知晓早早起床,收拾好东西。二哥还在睡,他没吵醒他,留了张字条:

“二哥,我走了。谢谢招待。知晓。”

然后带着孩子,悄悄离开了。

走在乡间的土路上,晨雾很浓,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。路知晓走得很慢,像是在和这个村庄告别。

他知道,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回来了。

不是不想回来,是没脸回来。

大哥家他去了,二哥家他去了,大姐二姐家他也去了。每个人都热情招待,每个人都诉说着自己的难处。

他那些想借钱的话,那些求助的眼神,最后都化作了沉默。

因为在这个村庄里,每个人都在挣扎。大哥的牛价跌了,二哥的女儿虽然有钱但远在上海,大姐在编花篮,二姐在扫卫生。

没有人容易。

而他,曾经是这个村庄的骄傲——考上了大学,进了城,当了总工,开了好车。

现在呢?现在他是这个村庄的笑话——欠了一屁股债,狼狈地回来借钱,却一分都没借到。

“爸爸,我们回家吗?”小远问。

“嗯,回家。”路知晓说。

家在哪里?在广州那个每月要还一万五房贷的房子里?还是在淮南这个他已经回不去的村庄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他得往前走。没有退路,没有援手,只能靠自己。

走到村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晨雾中的村庄,安静,苍老,像一个沉睡的老人。

他想起小时候,夏天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,老人们摇着蒲扇,说着古老的故事。

那时多好啊。没有债务,没有压力,只有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
现在呢?

现在他四十七岁,负债一百七十万,征信全花,亲人疏远。

他转过身,不再回头。

路还长。他得走。

至少,他还活着。

至少,他还有两个孩子。

至少,他还有一份工作。

这些“至少”,是他最后的底气。

阳光从东方升起,穿透晨雾,照在土路上。

路知晓牵着孩子,走向汽车站。

他的背影,在晨光中,显得单薄,但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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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层楼》

白瓷小楼峙村西,夜访犹闻夸女奇。

茅台列案光炫目,流水五百万堪提。

吞吐艰难陈旧债,哽咽欲借五十一。

许诺月酬二千整,三十年偿孝不欺。

兄顾左右言他事,女已读信不置词。

客卧软床如卧棘,夜深反侧尽余思。

忆昔童稚牵衣角,今成沪上大掌柜。

非是无情不施援,或恐赌徒性难移。

晨雾离村不留字,回头故里尽迷离。

稻草最后一根断,前路独行无枝依。

但幸此身未全废,但幸双雏在身侧。

纵使亲朋皆袖手,自挣活路未为迟。

朝阳破雾照土路,单影茕茕向站台。

此去羊城债如山,步步血印自己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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